1月13日,安徽芜湖的冬夜裹着湿冷的雾气,25岁的河南方城小伙张某某没能熬过这个冬天。12月27日深夜12点,他从公司附近小区的34楼纵身跃下,生命永远停在了“想回家陪妈”的执念里。
张某某的姐夫张先生说起这事就红了眼:“我小舅子是芜湖安瑞光电的派遣工,去年10月咱妈突发中风半身不遂,他急得直掉眼泪,前后找领导提了三次辞职,都没批。”据张先生回忆,张某某每次找领导,得到的回复都是“要么继续干,要么扣三天工资再走”——作为流水线操作工,他一个月就赚3000多块,扣掉三天工资,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。
“他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是12月26号,声音哑着说‘哥,我再熬两天,等发了工资就辞’。”可就在第二天,张某某下班后没回宿舍,反而去了公司旁边的小区。监控显示,他在34楼的天台上站了两个小时,最终选择了结束生命。
事情发酵后,涉事劳务公司的回应却与家属说法大相径庭。“不存在不准辞职的事。”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称,张某某确实提交过离职申请,但“流程还在走”,且公司已与家属协商过赔偿,只是未达成一致。而实际用工的安瑞公司则表示“暂不了解情况”,将问题推给了领导。
1月13日下午,辖区派出所证实,张某某的死亡已初步排除他杀,家属对死因无异议,但“案件还在处理中,细节不便透露”。
采访中,张先生翻出张某某的手机——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是发给母亲的:“妈,我明天再跟领导说,这次一定能批。”可母亲还躺在河南老家的床上,至今不知道儿子已经不在了——家属怕她受刺激,还在瞒着。
想起去年在苏州采访的一位电子厂工人,他母亲肺癌晚期时,想请5天假回去,领导甩了句“要请假就别再来”。最后他熬到母亲去世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张某某的悲剧不是个例,是无数背井离乡者的“生存困境”:一边是病床前的母亲,一边是要养家的饭碗,选哪头都是疼。
张某某曾经工作过的车间还在运转,流水线上的机器声掩盖了他的遗憾;他最后站过的天台还留着夜风,吹过每一个为生活挣扎的打工者的心。我们常说“忠孝两难全”,可对于底层劳动者来说,这“难”不是选择题,是生死题。
张先生说,他们只想要一个“说法”:“不是要多少钱,是想让大家知道,我小舅子不是无理取闹,他只是想回去陪妈。”而我们更该想的是:当打工者的孝心撞上企业的“制度”,能不能多一点弹性?当生存压力挤走亲情空间,能不能给普通人留一点“尽孝的余地”?
芜湖的风还在吹,吹过张某某没写完的辞职信,吹过他留在宿舍的母亲照片,也吹过每一个为生活奔波的人——愿每个想回家尽孝的人,都不用在“生存”和“亲情”之间做选择。